刘育玮走了之后,夜跑的日子少了很多兴趣,李子昂和张梁两人都不喜言谈,因而跑步的绝大部分时间就是单纯跑步。日子过得飞快,到了深秋。
李子昂从小就知道自己对两种事物过敏,都是声音,一种是泡沫摩擦的声音,另一种是指甲抓黑板的声音。一听到这样的声音,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马上就起来了,而且会浑身难受,因而他一直对这两者避而远之。
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,大家都陆续从家返回学校。只要能赶上晚自习就可以。
李子昂在宿舍里翻闲书,钱永祥背着书包走了进来。微微笑着,把书包放在自己床上,拿出一代杏仁干果,放到李子昂正在看的书上。
“吃。”钱永祥憨笑着说,料想到挡住李子昂的书会惹到他,一边说着,便退了两步,脸上依然微微笑。
“你特妈,啥啊这是?”李子昂把东西从书上拿开,抬头问道。
“杏仁,呵呵呵呵,给你补补脑。”
“不错,”李子昂尝了一个,说道,“除了把它放我书上这个动作,其他都不错。”
“呵呵呵呵,吃吧,好东西,就是我这两天吃太多了,看到就想吐,我妈非让我带,呵呵呵呵。”钱永祥嘴贱地说,让本来心存感谢的李子昂一下子没了这心,于是“呵呵”了一句,便继续一边看书一边嚼起来。
随后何彬也从隔壁宿舍进来,开始跟钱用祥聊电脑游戏。聊了一会儿,何彬对正在看闲书的李子昂说道:“你这学习劲头,我看准能考上振华大学。吃饭去,走不?”
每次听到“振华大学”几个字,李子昂的心里都咯噔一下,那种渴望伴随着紧张的情绪爆发片刻,随即就消散了。
“走吧,正好饿了。我这看的是武侠小说好吗,这跟学习劲头有毛关系。”
三人说着来到学校大门口对过的徽州牛肉板面店,每人点了一碗板面,加个卤蛋,开吃起来。
那是个干燥、寒冷而风大的一天,李子昂上身穿一件皮衣。三人在店门口外摆的桌子上吃得一头大汉,非常尽兴。吃完差不多到了晚自习时间,三人于是三步并两步,来到教室里,坐下开始看书学习。
班里已几乎座无虚席,大家都很安静,低着头学习,只能听到翻书声、写字声以及偶尔的咳嗽声。
李子昂本在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,忽然觉得浑身发痒,于是挠了挠胳膊,感觉有小疙瘩,于是抬眼看了一下。
不看不要紧,一看吓一跳:胳膊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小红疙瘩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合在一起,变成红斑,而且越来越痒。他感觉自己的胳膊、脖子、甚至脸上都开始有反应。
于是赶紧跑了出去,班主任杨午雄正在楼道抽烟,看到李子昂这副模样,也同样吓一大跳。拉着他出了教学楼,骑车到了医务室。
值班医生初步判断为过敏,但不能确定过敏源,看样子比较严重,也不敢随便开抗过敏药,于是建议他们去学校外不远处的医院看看。
杨午雄带李子昂飞驰到医院,待医生看过,判定为过敏,开了抗过敏药,并且说不用特别担心时,方才安定下来。
吃了一剂过敏药,在医院走廊休息一会儿后,红斑渐渐消散。杨午雄于是骑车又把李子昂带回了学校。
此时晚自习正好响起,李子昂谢过杨老师后便回宿舍去休息了。没过多久,舍友们陆续返回宿舍洗漱,准备睡觉。
“我去,你啥情况啊?嗖一下就跑出去了!还跟班主任一起在楼道飞奔!”“野猪”杨文武破门而入,大声问道。
李子昂也正在梳理情况,从来没如此过敏过,也没觉得今天比起以往有何异常啊。
“突发性过敏,起了一身红斑,我也还没靠清楚过敏源是什么。”李子昂回答道。
“子昂,你想想,今天都吃了些什么?”“A哥”张若虚关切地问道。他脾气非常好,可能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的原因,从小立志要当一名医生。
“也没吃什么啊,早上吃的豆浆油条,中午吃的馒头和炒白菜,晚上吃的门口的牛肉板面。哦对了,下午还吃了霸王带来的杏仁干果。”李子昂回忆道。
“霸王,是不是你在杏仁里下毒了?”“三儿”田雷一脸严肃地质问道。
“哪有啊,哪有啊,”钱永祥一边憨笑着,一边解释,“可别冤枉好人啊,我自己也吃了,我还给‘菜籽’吃了呢。”
“对,霸王给我吃了,挺香的,余味绕舌苔,一晚自习不知瓜子味。”“菜籽”冯宇赫打趣道。
“子昂,你今天穿的皮夹克有些可疑。”正坐在自己床上玩魔方的高原说道。
“这个皮衣?我之前也穿过啊。”李子昂回答道。
“那你穿着皮衣吃过杏仁吗?”一向少言寡语的路茂平扶了扶镜框,歪着头,微微笑着说。
“这……那好像是……不记得了。”李子昂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到有还是没有。
“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大风,又挺干燥,又挺冷?!”何彬端着脸盆、穿着拖鞋,挤开了门,问道。
“我靠,这里还有个间谍,偷听我们宿舍谈话。”田雷贱笑着调侃何彬。
“滚滚滚,谁偷听啦,我光明正大的,好不好?”何彬往宿舍里走了走,冲着田雷边笑边说,转而转向李子昂,问道:“你想嘛,干燥寒冷的天气,本来就容易造成皮肤不舒服,再加上这大风,我们还在外面吃了碗牛肉板面,那板面真是好吃……我的意思是,在外面呆了挺久,你还穿着皮衣,之前还吃了霸王给的杏仁,搞不好这所有因素加一起,就导致你过敏了,是不是嘛,哥分析得有没有道理?”
大家听了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“彬哥这次装逼很成功,来,发表一下获奖感言。”钱永祥捡起墙角的扫把,当做话筒递到何彬嘴边说道。
“你信不信我咬你?”何彬白了一眼钱永祥,上前就要收拾钱永祥。
“别别别,我最近几天没洗澡,肉不干净,呵呵呵呵。”钱永祥一边永手挡,一边打趣。把大家都逗乐了。
熄灯铃很快响了,教导主任的脚步和手电筒光出现在楼道里。躺在床上的李子昂,回忆这一天过敏的新奇经历,一阵似曾相识的恍惚感浮上脑海,又很快退散去了。